从1965年秋天到1966年7月18日这半年多的时间,毛泽东“南巡”。1966年6月15日,毛泽东离开杭州,18日回到了仅在1959年回来过一次的故乡湖南韶山冲,住进了他的故乡别墅———滴水洞。从18日到28日,毛泽东在这自称为“西方山洞”的滴水洞里一住就是11天,在这里构思起草了一封极不寻常的信,与《五一六通知》足以相提并论。因此,它被人们形容为具有“政治遗嘱”性质和“文革”又一纲领性文件的信。信是写给江青的:
6月29日的信收到。你还是照魏、陈二同志的意见在那里住一会儿为好。我本月有两次外宾接见,见后行止再告诉你。自从6月15日离开武林以后,在西方的一个山洞里住了十几天,消息不大灵通。28日来到白云黄鹤的地方,又有十天了。每天看材料,都是很有兴味的。天下大乱,达到天下大治。过七八年又来一次。牛鬼蛇神自己跳出来。他们为自己的阶级本性所决定,非跳出来不可。
我的朋友的讲话,中央催着要发,我准备同意发下去,他是专讲政变问题的。这个问题,像他这样讲法过去还没有过。他的一些提法,我总感觉不安。我历来不相信,我那几本小书,有那样大的神通。现在经他一吹,全党全国都吹起来了,真是王婆卖瓜,自卖自夸。我是被他们迫上梁山的,看来不同意他们不行了。在重大问题上,违心地同意别人,在我一生还是第一次……今年4月杭州会议,我表示了对于朋友们那样提法的不同意见。可是有什么用呢他到北京5月会议上还是那样讲,报刊上更加讲得很凶,简直吹得神乎其神。这样,我就只好上梁山了。我猜他们的本意,为了打鬼,借助钟馗。我就在20世纪60年代当了共产党的钟馗了……以上写的,颇有点近乎黑话。有些反党分子,不正是这样说的吗?但他们是要整个打倒我们的党和我本人,我则只说对于我所起的作用,觉得有一些提法不妥当,这是我跟黑帮们的区别。此事现在不能公开,整个左派和广大群众都是这样说的……
当年陪同毛泽东回滴水洞的中央办公厅副主任张耀祠说:“毛泽东发动‘文化大革命’运动,其指导思想、需要发动的规模等就是在滴水洞形成的。”
毛泽东在这封家书中说,这十几天中,“每天看材料,都是很有兴味的”。6月1日,毛泽东除了看到《人民日报》发表的由陈伯达主持起草的社论《横扫一切牛鬼蛇神》之外,还看到了《红旗》杂志社和《光明日报》总编室所编的《文化大革命简报》第13期刊载的北京大学聂元梓等七人所写的《宋硕、陆平、彭云在文化大革命中究竟干些什么?》的大字报。这张大字报说:“打破修正主义的种种控制和一切阴谋诡计,坚决、彻底、干净、全部地消灭一切牛鬼蛇神、一切赫鲁晓夫式的反革命的修正主义分子,把社会主义进行到底。”6月1日,毛泽东批示:“康生、伯达同志:此文可以由新华社全文广播,在全国各报刊发表,十分必要。北京大学这个反动堡垒,从此可以开始打破。请酌办。”
于是乎,全国局面顿时大变,北京乃至全国大中学校学生纷纷起来“造修正主义的反”,铺天盖地的大字报、大标语迅猛地掀起了“革命”高潮。
6月15日,毛泽东离开杭州,在南昌接见江西省委领导人时,说:“这次运动,是一次反修防修的演习。我们的青年人,没有经过革命战争的考验,缺乏政治经验,应该让他们到大风大浪中去经经风雨,见见世面,让他们得到一个锻炼的机会,使他们成为坚定的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……”30日到武汉时,他给刘少奇、邓小平写信,告诉他们本定于7月1日发表他1962年《在扩大的中央工作会议上的讲话》“现在发表,不合时宜”。因为此文是着重论述民主集中制问题的。这就是7月8日毛泽东给江青写下这封信的背景。
上一页 [1] [2] [3] [4] [5] [6] [7] [8] 下一页
(责任编辑:李梅)